咩咩咩咩的阳

“你是我生活里的一点甜。”
@摇摇摇摇光

【德哈德】与海同眠|AU(一发完)

*文风基因突变试水测试
*我觉得是个甜饼
*此人已去蹦迪








“他是孤独的守塔人,日日夜夜守在这片海上。”
“共度的四十五年,怀念的五年,当太阳再次升起,他还会在这里陪他。”


黑云覆盖了整片天空,太阳早就隐匿于云层之后。与蔓延的黑暗相比,海的变化速度好像更快一些——深蓝色的海面此时黑如死水,狂风卷起一层又一层的波浪,一波一波的冲击着Aaron的船。
“梅林……看看这天气!”Aaron心里打着鼓,咸湿的海水化成雾气打在他脸上,加剧了他的恐惧和焦虑。
突然,他注意到了远处那处灯火。苍茫大海之上,屹立着一座孤塔,里面点着的灯火却像一剂强心针,平复了Aaron躁动不安的心。他努力把控着方向,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。
“朝灯塔去。朝灯塔去……”
风越来越猛,浪也越来越大,Aaron甚至能感觉到他与海浪狂风的抗衡,就像是有一只有力的手不停的在朝反方向转动方向一样,于是他不得不用上两只手、使上全身的力气。
小船摇摇晃晃、胆战心惊的抵达了灯塔。Aaron把小船固定,顾不上别的什么,快步走上楼梯,敲了敲门:“请问我可以进去避一下风暴吗?”
门里的人没有让他等太久。一阵稳而有力的脚步声走过来,金发的老人气度非凡,从里面敞开门,做了一个“请进”的手势。
“外面不好受,是吗先生。”语气算不上对年轻后辈的慈爱,但大抵是温和的。老人拿走椅子上放的毛毯,随意扔在摇椅上,然后搬起椅子放在火炉旁,示意他坐下:“这样会好一点儿。”
Aaron连忙接过椅子,并且拼命道谢。他捧着老人倒给他的热茶环顾四周,简陋狭小的房间里,只有一张桌子及椅子、一个摇椅、一张小床还有一个壁炉。桌子面对的那扇窗微微开了些缝,溜进来的海风吹的桌上满满的书页哗啦啦响起来。
椅子是从桌前搬来的,结合桌上打开一半的书、未盖盖子的墨水瓶和一边的羽毛笔,Aaron咽下这口热茶。
“先生,您是在写东西吗?”
老人从摇椅上支起身子,“啊”的一声,点了点头,神情有一瞬间的茫然。“是啊……我在写……我在写自己的回忆录呢。”
他的脚落了地,腰板挺得直直的。接着他起身拿来了那本书,重新坐回摇椅中。
半成品的回忆录躺在他的膝头,干瘪细长的手指拂过每一张自我装订的书页。他像是下了万分的决心,把书递给了Aaron。“你想看看,是吗?”老人一语道出Aaron心里的想法。
Aaron有点不知所措,热茶都洒出来了一些。他把茶杯放在地上,双手局促的在衣襟上抹了抹,接过那本书。他的确对这个孤独守塔的老人有些好奇,漂浮在海上孤身一人和灯塔为伴,却表情平和,身上还保留着几分矜贵。
“你是个捕鱼人。”老人身体稍稍后倾,尖尖的下巴微抬,下了一个肯定的判断。
Aaron点点头,不知道怎么回事,分明是个老人,眼神却这么锐利,语言虽然温和,但仍然透露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。
“捕鱼人……”Aaron注意到他的眼神又开始飘散,“他也曾是个捕鱼人啊……”
Aaron一时不知道如何接话,他垂头看向手里的书。书的封面没有写书名,而是一朵风干了的雏菊,用漂亮的鎏金边绘出来;扉页好不容易见到了两个单词,是两个下笔有力、线条流畅的花体字。
“Draco Malfoy。”
Aaron看着就这么读出来了,他抬头看着眼前的老人:“这是您的名字吗?”
Draco点点头,他躺在摇椅上,身体摇晃着。此时眼前的青年到访,一如多年前的雨夜,电闪雷鸣间,他的灯塔门就这样被人鲁莽地撞开。他惊愕回头,来人湿答答的黑发贴在脸上滴着水,身上的衣服也湿漉漉的,掉落的水珠在他脚边晕出一片湿迹。
而他完全不在意,对着Draco咧嘴傻笑,翠绿色的眼睛在破旧的眼镜后面熠熠生辉:
“我又来躲雨了。”
Draco深吸一口气,他最近越来越喜欢回想之前的事情了。过去四十五年里一点一滴的事情像走马灯一样的在他脑中浮现,有时他一天就可以走完这一辈子。“这样可不太好。”他会这样想,但还是心甘情愿的沉溺于过去,溺毙在记忆中始终澄澈的绿眼睛里。
Draco注意到Aaron已经开始翻看回忆录了,这个一样有着一头黑发的年青人在自己面前低着头,发旋正对着自己。他开口,声音带着些沙哑:“或许我来讲给你听?”Draco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荒诞滑稽的想法——对着陌生人吐露心声揭开过去?不,这不是一个惯常冷静的Malfoy会做出来的事。
Aaron又惊又喜,他合上这本回忆录,镀金的雏菊花给人一种美感。“可以吗?”
Draco给自己倒了一杯茶,看着跳动的火焰出神。哦放纵一下吧,他这样想。四十五年的共度时光,五年的孤独怀念,年纪愈大,他就越想与人交谈,告诉旁人他们的点点滴滴,告诉那个早已离开的他,他对他的爱像是沙漏里掉落的沙粒,与日俱增。
于是他抿了一口茶,在逼仄的房间里,对着懵懂好奇的Aaron,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,缓缓道来。
“那是五十年前的一个夜晚,外面也是这样的情况。”Draco指了指窗外,黑云重重地压下,酝酿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大雨。“那时候我也是个守塔人……”

年轻时候的Draco并不像现在这么平和宽容。他年轻,性格鲜明,张扬个性,才华横溢,加上家里显赫的背景,他在那个小镇里是独一无二的存在。无数的姑娘为他挥舞手中的帕子,无数的小伙子对他又爱又恨。可他的毒舌可以刺破幻想的泡泡,嚣张的眼底揉不得沙子,让人对他敬而远之。
值得安慰的是Draco还是有两个好朋友的。Pansy和Blaise,家境与他相当,也有足够强大的心来承受他的骄纵的性子和无时无刻的讽刺。
十一岁那年,他第一次遇到Harry Potter。
Malfoy家旁边有一栋废弃的小楼,里面杂草丛生。有一天突然有一个瘦瘦小小的黑发男孩儿走进去收拾起来,除草搬东西。可他太瘦小了,勉强挂在他身上的那件不合码的衬衫大幅度的晃荡着。
“旁边的屋子有人住了吗?”坐在窗台上的Draco扔了一颗樱桃在嘴里,向一边的Blaise。Blaise翻了个白眼:“拜托,我也不是什么都知道。”他捅捅假装没听到的Pansy,“你知道吗?”Pansy保持着微笑悄悄地拧上他腰上的软肉:“我说过他问问题的时候别叫我!”
Draco耸耸肩,又扔了一颗樱桃。
晚上,那栋房子有烛光亮起来。男孩儿的影子映在窗子上,他没有床,忙了一天也仅仅是收拾出了一小块地方,放了张桌子和椅子而已。
看着影子的头一点一点的,Draco从坐了一天的窗台上蹦下来,响亮地打了个喷嚏。“天气开始变冷了。”他吸吸鼻子,回头看看旁边的房子,然后爬上床。
第二天Draco坐在餐桌上,吃着早餐的时候,看向拿着报纸的Lucius:“父亲,旁边的屋子有人住了吗?”
Lucius头也不抬,不在意的回答他。“是啊。Potter家的孩子。”
“是那个Potter家?”Draco的嘴巴微微张大,“可是…有赔偿金为什么要住在这里呢?”
十年前这座小城里发生了一件骇人听闻的事情,Potter一家潜入了盗贼,男主人起夜正好碰到,却被残忍的杀害了;女主人循声而来,随即也被杀害。婴儿房里的婴儿哭闹让邻居找来了警探成功抓住罪犯,当时他正要对婴儿下毒手,却只来得及在他的额头划了一刀就被逮捕。警探公布消息,正是男主人最亲近的朋友小矮星彼得结果了两条性命,彼得的家人赔偿了一笔巨额抚慰金交给Harry的姨夫姨母,让他们把他养育成人。
“那家人养了他十年,可能终于忍不住了吧。”Narcissa带着些怜悯,“他也是十一岁呢。”
Draco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,他放下叉子,带着疑问问道:“那他的姨夫姨母呢?”
“带着剩下的赔款走了。”Narcissa叹息了一声,“据说他们对他并不好,抚慰金几乎分文未动…”
他已经没有心思继续听下去了,只觉得心里酸酸涩涩的发堵,像是被什么东西塞住了一样。

“那个时候他和我一般大,却背负着这么多……”即使已经过去多年,Draco的心里还是会发涩。他假装不经意的用手背蹭过早已湿润一片的眼角,Aaron也扭头看向一边,装作没有发现。Draco深吸一口气,继续回忆。

废弃的屋子被叫做Harry Potter的男孩儿收拾的有模有样起来。靠着邻居寡居的Hibbs太太的接济,他有了一些家具和食物,也开始学着自己赚钱、做饭。自此以后小城里的街道上多了一个奔跑的弱小身影。
一天晚上Draco临睡前,家里的女佣给他关窗户。他白天把一盘曲奇饼干放在了窗台上忘记拿下来,女仆一个不小心,那盘饼干就掉落下去,楼下的草地里传来沉闷的一声。
“真是笨手笨脚的。”Draco打了个哈欠,让她出去。然后他走到窗前,关好窗户顺便往下看了一眼——旁边的独栋小屋里钻出一个黑色的脑袋,借着外面明亮的月光把落在地上的饼干捡起来,又钻回去了。
Draco不知作何感想,他刚刚因为女仆的粗心而点起来的愤怒火苗现在全熄了。他有点不自在的走回到了床上,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。
第二天,他心不在焉的和Pansy、Blaise出城玩。当Draco险些被一辆疾驰而过的马车撞到的时候,Blaise眼疾手快的把他拉到路边,问他:“你今天是怎么了?难道不想出去玩儿了吗?”
“不是……”Draco挥挥手。他该怎么和这两个人说呢?同一个年龄段的孩子,有些要捡别人掉落的饼干、过早地面对着残忍的生活,而有一些则天生带着庇护光环,吃穿不愁,偏偏还对这个世界感到不满,愤世嫉俗,自以为清高孤傲,实则令人讨厌。
这时他看到了在城门口的Harry,他身上的衣服依然又破又不合身。Draco注意到他面前放了几束雏菊花束,其中混合着几朵玫瑰,倒也算别致清新。
眼前的男孩儿自己独自生活养活自己,卖花杂工做了个遍,这让Draco心生敬佩。如果一开始他对他报以同情,那么现在,他完全把Harry当成了一个标杆。
他在Blaise和Pansy不解的目光中走过去,站定在Harry面前。
Harry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来,翠绿色的眼睛倒映着Draco的脸。被这样的一双眼睛看着,Draco有些不自在的偏过头,脸颊稍稍泛红。“你……你在城门口卖花,挡住了路。”
Harry看了看这条宽阔无比的道路,和Draco差不了多少的稚嫩声音响起:“可这条路这么宽,我挡不住别人的。”
“你挡住了我。”Draco被他一反驳,自小养成的娇气性子又不经意的暴露出来。话一说出口他就后悔了,他保持着偏头的姿势,递过去自己的两张零花钱。
“赶紧回家去,别挡路。”
“把这些花送到我家去。”

“您当时对Potter先生表示关心的方式还真是……”Aaron嘴角有几分上扬,斟酌了两秒说:“独特。”
“那个时候我可真是太别扭了。”Aaron注意到Draco的眼睛里多了些神采,他的身体甚至微微前倾,手指一下一下的敲着椅子把手。
他狡黠地对Aaron眨了眨眼睛,浑身散发着浓浓的愉悦。“可他就喜欢这么别扭的我。”

Draco开始承包Harry的雏菊花束。他彻底放弃了Pansy和Blaise的邀请,每天都穿过不同的街道,去城门口找Harry买雏菊。
“我说,你在家附近卖不行吗?”Draco再次掏钱买下Harry的雏菊花,和他走回家。“你看,我刚来就得又回去……”
Harry只是咧嘴傻笑,“不。我就要来城门口。”

“对不起Malfoy先生,Potter先生为什么拒绝您的提议呢?”Aaron打断了Draco,有些疑惑。
“他——他坏起来比我更甚!”Draco笑容扩大了几分。
“你猜后来他和我说什么?
“他说:‘这样才可以和你走完半个城。’”
Aaron恍然大悟,又被Draco语气中的幸福所感染,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。“那您帮助Potter先生……他会不会觉得您是在同情可怜他?虽然我知道您并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Draco的笑容迅速收敛。他的神色带了几分隐忍和痛苦,“我曾和他说过,我敬佩他的独立与坚韧。但我们的确因为‘怜悯’吵了一架,而问题在我。”

Draco认为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。于是他把Harry带到渔夫Simon那里。“你和他学打渔吧。”Draco看着Harry,“这可比卖花赚的多多了。”
于是Harry屋前那丛雏菊交给Draco来打理,Harry打渔回来会带给Malfoy家一筐鱼。Narcissa看着Harry的背影,带着些赞叹:“他是个很好的孩子。”Draco与有荣焉,挺起了胸膛。
Narcissa揉了揉Draco的头,亲亲他的脸。“希望你也能从中受益——万一以后我们家出了什么事,我和你爸爸也放心。”
“不会的。”Draco斩钉截铁的阻断Narcissa口中的可能性。“不会有什么事的。”
一语成谶,变故就在Draco十七岁的时候发生。
Lucius其实是靠投资生意来壮大Malfoy家族的。但这一次他失手了,对方携款潜逃,而Malfoy一家背上了沉重的债务,Lucius甚至被指控诈骗。一夕之间Malfoy家分崩离析,曾经的好友都拒绝资助,所有的亲戚都敬而远之。
“对不起Draco……”Pansy和Blaise极其难过的拒绝着Draco,身后传来各自父母的催促:“快让他走!”
Lucius锒铛入狱,由于没多少钱贿赂警探,没多久就被折磨至死;Narcissa听到这个消息之后,直接一病不起。
弥留之际,她还惦记着Draco,她的儿子。她的手抚摸着Draco的脸颊,“我放不下你小龙……”Draco强忍泪水,拼命的摇着头:“放不下我就别走,妈妈……别走……”
可他最终还是失了Narcissa。
办完所有的事情之后,Draco坐在空荡荡的房子里,过去十几年的富裕生活仿佛是昨日的情景,欢声笑语还萦绕在自己耳边,而如今就如此破败。从最高点到最低点,也不过一瞬而已。
这个房子也不是属于他的了,明天就会有要债的人把它收走。Draco一边浑浑噩噩地收拾着东西,一边想。他终于要失去和Malfoy一家有关的最后一样东西了。
黄昏时有人从门外闯入,是出海打渔的Harry。
“Draco,你在干什么?”Harry是知道Lucius生意失败的事情的,然而他那时在出海,之后因为风暴耽误了两天,谁知道回来就听到这个消息。
“看不出来吗?”Draco讽刺的开口,“我什么都没了——明天就有人来收这栋房子了。他们连我最后一样东西都要收走了……呵。”
Harry看着地上凌乱的行李,小心翼翼的挽留他:“你要去哪里?你…不然你和我一起住?”
“你的意思是你收留我吗?”Draco面沉如水。还没等Harry开口,他把手里的衣服狠狠地掷在地上。
“收留我!这一定让你很有成就感吧Potter,嗯?”他急促地喘息着,一步步朝Harry逼近。“一无所有——我如今一无所有。”
“是不是像极了你当年的样子?你带着你可笑至极的同情和怜悯来帮助我,哈?”Draco的手紧紧抓着Harry的肩膀,力气大得惊人,让Harry的肩膀隐隐作痛。
可这比起Draco话语里的荆棘,不足万分之一。
Harry的绿眼睛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。“同情怜悯?!”他大喊着打断Draco的话。“六年了,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了!”
现在局势开始反转,Draco似乎被“朋友”这个词一棒打醒,抓着Harry肩膀的手放松了一些,而Harry趁机反握住他的双手。
“六年前,你主动和我做朋友,买我的花,帮我找适合我谋生的技能……难道这些你不也是出于善意、而非同情可怜我吗?”感受到那一双手微微颤抖着,Harry稍稍用了些力,捏捏对方的手心。
他再接再厉。“本来你买我花的那天…我在想如果没有人来买,那么我就在黄昏的时候去跳海,这些花就是我给自己的祭奠。”
Draco的神识被完全的拉扯回来,有些后怕的回握住对方的双手。
“你……”摸到Harry手里的茧子,他微微带了些哽咽。这个人教会了他很多,坚韧无畏,独立自主,而这也是Narcissa希望他学会的。他不应该这么脆弱的被打倒。
手里传来的暖意仿佛滋生了什么。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,在这间房间里响起哔哔啵啵的抽根发芽的声音,顶端直入云霄,然后停止,在沿途的每处都开满了花。
“我们不是朋友。”血液集中冲向大脑,在这种情况下,Draco深吸一口气,在Harry有所反应的下一秒前,他说:
“我喜欢你。”
“这世上没有那个朋友每时每刻都有想要亲吻他的朋友的冲动。”
平地一声惊雷,犹如宇宙第一次爆炸,犹如春季抽芽的树和育苞的花。Harry心头泛着甜意,点了点头。“你说的对,我们不是朋友。”
“因为我也喜欢你。”
于是Draco低头吻了上去。
两个人站在凌乱的衣物堆里疯狂的拥吻,窗上繁复的印花图案打在他们身上,伴随着无比凄美的夕阳,他们开始了一场有悖常理的盛大逃亡。

“可您最后还是走了,对吗?”Aaron看着手里的回忆录,“您那个时候就来守塔了。”
Draco点点头,“在那个时候……我们两个还是不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的。所以我来守塔。”
Aaron了然的点点头,“您继续讲。”

一吻完毕,两个人都有些喘息。Draco大口呼吸着,良久开口:“但是我还是要走。”
Harry从他怀里抬起头,有些着急:“为什么?”
“我不想给你拖后腿。”Draco放开了Harry,又开始收拾起东西。“我什么都不会。两个人的生活光靠你一个人是不行的。而且我联系好了…我要去守塔了。”
Harry明白Draco的性子,也清楚他的倔强。他动手帮他一起收拾起来,“我送你。”
“别送我。”Draco定定的看着Harry,“我已经和我的父母分别了。别让我再体会一次分别的痛苦。”
说着话他推着Harry走向门口,“我不会让你知道我走了的。”他倚着门框,扯出一丝微笑,朝Harry挥挥手。“再见。”
Harry看着眼前的大门缓缓合上,上面的花纹和装饰都是冷冰冰的。他的手心传来冷硬,而他却带着笑。
终会再见的。
夜深,万籁俱寂。Draco收拾好了东西,提着箱子准备离开。打开门的那一瞬间,他愣住了。眼前站着的、被冻得哆哆嗦嗦却还带着笑的,不是Harry是谁?
“给你。”Harry把手里的雏菊花放进Draco胸前的口袋。“你在海上,我也在海上,我们肯定会再相见的。”
Draco低头,雏菊花瓣上甚至带着晶莹的露水。他定定的看着Harry,良久叹息一声。“你可真傻。”
他放下箱子,抱住站在自己面前的男孩,给了他一个温柔缱绻的吻。他拼命克制着想要留下的念头,拎起箱子,毫不犹豫的离开。
“这才不是分别。”Harry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,“这才不是分别!”他又重复了一遍。
Draco脚下一顿,左手摸了摸胸前的雏菊,胸口注入一股暖意,然后朝远方走去。
你说的对,Harry。
这才不是分别。

“那Potter先生什么时候找到您的呢,先生?”Aaron被打动了。他们在动荡不安的时刻互表心意,却转身踏上了各自必走的路途。
Draco告诉他:“七个月零二十天。”他笑着指指脑袋:“年纪大了,什么都会忘。可这个永远也忘不了。”

那个雨夜,他还在桌前看书,那朵雏菊被他夹在书里,保持着它本身的样子。
就是这个时候,他的小屋门被撞开,浑身雨水的Harry就站在那里,脸上带着疲惫和满足。“不请我进去坐坐吗,守塔人先生?”他眨眨眼睛。
自此以后,这座塔有两个守塔人。
他们在逼仄的小屋子里一起生活了五个月。海上的生活总是无聊的,于是他们在房间里毫不克制的缠绵在一起,日夜颠倒,自由而又快乐。
他们总有新鲜的玩法。
他们会在小屋子里跳舞,没有音乐,没有礼服和华丽的装饰。两个人就在地板上旋转、踢踏,脚下的木板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声响。“这样有点单调。”Harry皱了皱眉,“唱首歌吧,Draco。”他摇了摇对方的手臂。
Draco清清嗓子,拉着他缓慢的转起圈来,低沉的声音在耳边萦绕:
“太阳已经在港湾升起,
而我希望留下陪你。
因为——
“这是一段很长很长的旅程。”
Harry笑着转了个圈,“我知道这首歌。海员们告别自己的爱人就唱这首歌的。”
Draco手臂一用力,跳女步的Harry就转着圈儿撞进了他的怀里。
“这是我唱给你的。”
他们也会像孩子一样玩对视游戏,谁先眨了眼睛,就要回答对方的一个问题,或者完成对方要求的一件事。
桌子的两端坐着两个人,一个有着翠绿色的眸子,另一个有着倒映着翠绿的灰蓝瞳孔。Harry托着腮,仔细的盯着对方的眼睛;Draco学他,也两手托着腮,尽力保持着不眨眼睛。
Draco挑了挑眉毛,嘴角带着些笑意,Harry也不甘示弱,两条眉毛也动了动。接着他灵机一动,把遮住耳朵的黑发拨到一边,也动了动耳朵。
他还没把Draco逗得眨眼睛,自己先败下阵来。“我又输了。”他的眼睛里闪着细碎的阳光,吐了吐舌头。
Draco把手边的书推到他那边。“给我读诗吧。”他扬了扬眉,“也不要求你什么别的事了。”
Harry打开那本诗集,意外地看到那朵干枯的花。“你还留着!”他拿起它,语气里带着惊喜。
“‘深藏于心底的爱’。”Draco点点头,满意地看着Harry脸上的惊讶。“雏菊的花语,我早就知道了。”

“那就是这朵花了吧。”Aaron仔细看着回忆录封面上的雏菊,不由得感慨起主人的用心,即使这么多年,它依然完好无损。
Draco给对方的茶杯里添了些水,“就是它。”他有些骄傲,“即使人都没了,我也死了,可它还会在的。”
Aaron点点头,小心的虚抚着这朵干花。
“是的。总会有雏菊盛开的。”

一天,结束完一场酣畅淋漓的性事的两人气喘吁吁的躺在床上,身上都带着一层薄汗。白日里的阳光普照,照到这张小床上,照到Harry的胳膊上。
过了一会儿,那道阳光已经跑到了Draco的胸膛上。Harry把手指当成小人,沿着自己的身体走到那束阳光下的肌肤。
“时间过得可真快。”他忽然感叹。接着又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:“以后我要是先死了,你就把我葬到海里。海水四通八达的,我就能去往全世界。这样你不管在哪儿,我都能看得到。”
Draco的心脏骤减了一拍,他亲亲怀里人的脸,沉声回答。“我哪儿也不去,我就在这片海上,守着你。”
“好啊。”Harry点点头,然后把手指张开,放到阳光下。“我在想,我们要不要一起去伦敦?”
“等老了之后我们再安然的来这里守灯塔。”
说实话,Draco也有些厌倦了这种事情。毕竟是年华正好的年轻人,他不会一辈子甘心呆在这座塔里。
他伸出手,和那只在阳光下的手十指交握。
“嗯。”
身侧之人向他正式发出逃亡的邀请,他必定欣然接受。

“然后我们去了伦敦。四十三年之后我们又回到了这里,两年后他去世。这是他离开之后我在这里的第五年。”Draco叹了一口气。回想这一生仿佛掏空了他浑身的力气。他缓缓躺倒在躺椅上。
对上Aaron欲言又止的眼神,他仿佛读懂了年轻人内心的想法,“我最后将他葬于这片海域。”
Aaron已经完全被这个故事打动了,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,只是一遍又一遍的摸着那朵雏菊。
“Malfoy先生。”Aaron鼓起勇气,手里还紧紧捏着那本记录两人点点滴滴的回忆录。“您要不要和我一起去伦敦?我是说…我从那儿来,我认识出版社的人,可以帮您出版这本回忆录……”
这本沉甸甸的、承载着一生的深深爱意的回忆录,不应该在茫茫大海的孤独灯塔上,它应该见诸于世,被人传阅、感叹、羡慕,挟裹着大海的湿润空气和腥气、午后阳光照射中的雏菊花瓣,走向外界的纷纷攘攘。
Draco看向Aaron,他此刻就像是四十六年前那个夜晚站在自己面前的黑发青年,当年那个人带着同样的窘迫和羞涩,两只手仿佛不知道该放在哪里,不停的在裤子上蹭着,翠绿的眼睛滴溜溜的打转。
“你……你要不要和我去伦敦?”
刹那之间,天崩地裂,山洪乍泻,电光火石间,他向自己伸出的双手像是世界末日的逃亡的邀请,映着天上火红的太阳,落石滚滚而来。
他当时怎么回答的来着?
“Of course.”
Aaron紧张的等着老人的反应。老人整整齐齐的头发被窗子漏进来的海风吹的有些乱了,此刻他站在这里,而看着自己的那道目光却有些发散,仿佛透过了自己,穿过了门板,在外面波涛汹涌的海面上掠过,刺破黑暗,冲向光明与黑暗的交界,画出一道弧线,在时空里穿梭狂奔,无畏无惧,不曾停歇。
壁炉里的木柴发出“噼啪”的一声响,Draco猛的回了神,脱离自己的意识借此契机重新与他融合。他轻轻地笑笑,起身从Aaron手里抽回那本回忆录。
“谢谢。”
Aaron怔怔地看着老人拿走手里的书,把毛毯盖在自己的腿上,摇椅发出“吱吱扭扭”的抗议声,他在上面悠然自得的摇晃着,金色的头发被火光照的发出更为暖人的颜色。
“木柴快没了。”
没有理会还呆坐一旁的Aaron,Draco自言自语,然后轻轻哼起歌,闭上了眼睛。
“太阳已经在港湾升起,
而我希望留下陪你。
因为——
“这是一段很长很长的旅程。”
恍然间他又看到了桌子对面的Harry,他有些幼稚吐着舌头,轻快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:
“Draco,我们来玩游戏吧,谁先眨眼睛谁就去读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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